经方加减到底能不能加减变化, 刘渡舟教授告诉你真实的答案!
一位姓赵的老太太,七十六岁,心脏病拖了好多年,咳喘不断,白天轻点,到了晚上就加重得厉害。整个人面目浮肿,小便也少,每天都喘得坐不住。跑了不少地方看病,药吃了一大堆,可就是不见好。后来家人带她去找刘渡舟老中医。刘老一看她的舌头,又胖又滑,再一切脉,脉象是弦的,就判断这是水寒射肺。简单说,就是体内阳气不足,水湿冰冷之邪犯到了肺,肺气被困住,就出现咳喘、浮肿、小便少这些情况。针对这种证候,治法自然是通阳祛阴、利肺消肿。
刘老给她开了个方子——苓桂术甘汤。茯苓、桂枝、杏仁、炙甘草,一共才四味药。老太太一看方子,心里还有点不服气:这么复杂的病,就这么几味药能行吗?可真正见效,就是这么神奇。药喝到第五剂,小便一下子通畅多了,咳喘也明显减轻,再喝上五剂,整个人几乎恢复,咳喘没了,浮肿也退了,家里人都觉得像看到奇迹一样。

其实在中医里,这种“简方大效”的情况并不少见。《伤寒论》里收的方子,表面看着简单,但背后配伍极其严谨,每味药、每个量都有讲究。既有严格的规律,又有极大的灵活性。很多时候只改一味药,甚至只改一个剂量,方子的作用就完全不同。
所以张仲景一再告诫后人,治病不能死套方子,要跟着病证走。像小青龙汤、小柴胡汤、真武汤、通脉四逆汤、四逆散、理中汤这些经典方,书里都附了加减法,说明根据病情变化加减药味是常态。
拿桂枝汤来说,后世从这个方子引申出的类方至少二十多个,仅仅原方加减就有九个。于是后来学者提出“类方”概念,把同类结构的方归在一起,便于理解。徐灵胎还在前人的基础上写了《伤寒论类方》,把书中所有方剂分成十二大类。也就是说,《伤寒论》本身不仅教方、教证,还教人如何灵活变化。这种思路正是它两千年仍能被临床大量使用的原因。
仲景的加减法既有规律,也有机变。比如出现呕吐,常常要加半夏、生姜;但遇到不同的体质情况,处理方法也不同。同样是口渴,理中汤重用白术,是因为脾虚不能生津;小青龙汤去半夏加瓜蒌根,是想用寒凉之品清热生津;小柴胡汤则重用人参、去半夏,也是从气机调和的角度来处理。同样是腹痛,理中汤用人参补气行滞,四逆散加附子通阳散郁,小柴胡汤则去黄芩加芍药,调和肝脾。方证之间的变化,其实反映的是人体不同的病机,所以学《伤寒论》,必须连同加减规律一起理解。

徐灵胎说过:“能识病情,与古方合者,全用之;有别证则加减之;若不尽合,则依古方法去取损益。”唐容川也说,认为经方不能加减,是没读懂仲景。他老人家自己都经常加减,只是后人不了解,经常把经方看成“不能动”的死方。其实真正的经方精神,就是抓主证、看病机,再按规律活用方子。
学中医到一定阶段,很多人都会遇到同样的烦恼——越学到后边,越觉得前边的内容忘得差不多了。其实这不是能力问题,而是学习节奏和方法的问题。中医的知识体系庞大,每个章节看起来独立,实际上又互相牵连。如果前面基础打得不牢,学到后面自然容易遗忘。但遗忘并不是可怕的事,只要学过,一旦再次遇到,印象都会重新浮现出来。所以重点不在“记住全部”,而在于“反复强化、建立联系”。像营气昼夜运行的问题,看似特别细碎,但只要清楚它与经络、气血运行的关联,忘了再看就能马上捡回来。
学习《伤寒论》也是一样的道理。刚开始看六经辨证,总觉得难得下手,条文也记不住。但如果只盯着条文本身,当然越学越乱。《伤寒论》最重要的是思路,条文只是外壳。比如读小柴胡汤,不是死背它“往来寒热、胸胁苦满”,而是理解这是“半表半里”的病机。再看小青龙汤,是外寒内饮;桂枝汤,是表虚;麻黄汤,是表实。这样分类之后,你会发现很多条文原来是一个路子,只是变化不同。久而久之,每个方的适应范围、每种证的病机顺序就越学越清晰。

学习方法也有一些实操技巧。比如:学一段理论,就试着把它和临床案例联系起来;每看一个方,就画一个结构表,把主药、辅药、使药的作用整理清楚;遇到不懂的地方先标记,不必停下来反复纠结;每隔一段时间回头复习,把“忘过再学”的内容转成更深印象。尤其是《伤寒论》这样的经典,真正读懂一次不容易,但反复读三四次后,会突然“串起来”。慢慢就能在复杂的病证里找到主线,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仲景处处强调“审因论治、随证加减”。
